
張文溫學長擔任成大高雄校友基金會董事長期間,無私地邀請自己的三個弟弟加入捐款的行業,從他們兄弟的大名中可見其家訓為「溫良恭儉讓」,更能知道張學長其寬廣的胸懷源於父母的愛。
從張學長於擔任校友會董事長的感言中,張學長感謝身邊陪他一同進行公益的學長學弟,願意奉獻又不居功的言行值得表率。
配合前總統李登輝先生當時政策希望台灣成為亞太營運中心,張學長於民國86年在高雄港成立高群公司,租賃122號碼頭為優先靠泊碼頭,迄今在高雄港有13座自貿區倉庫,成為下列貨品在亞洲的集散中心。
與日本公司合作,營運化學品船隊,跟隨台灣石化業一起成長,為台灣石化業的進口及出口化學品做最安全、精確的達成運送任務,現在每個月約有100航次的船舶在台灣港口進出,可說是跟著台灣石化業一起成長,對台灣石化業貢獻良多。
參加校友組成的鳯凰基金,張學長個人投資4,700萬並成為鳯凰基金的董事,該基金的盈餘每年均捐款成大,迄今已捐4千萬左右給母校。
我們這一代出生在台灣的草創時間,現在的孩子很難想像家庭即工廠、一碗陽春麵2塊錢的時代。我們從小學就要考初中,初中又準備考高中,必須以最好的初高中為目標,兢兢業業。小學時,我就喜歡上一個女孩子,她是二班班長,而我是三班班長。全校模擬考大概都是我第一名,她第二名,惺惺相惜。上初中時,我進男校,她進女校,就暫時失聯了,但我一直思念,想說如果考上雄中,就要寫第一封信給她。
我很努力地唸完初中,放榜時考上雄中,印象中排名在雄中前20名,跟狀元差個1-3分吧。於是我有了勇氣,寫了一封信給她(她也考上省高女)。很快就收到她的回信,終於踏出那一大步。那時社會風氣還很閉塞,我們就繼續書信往來,直到考完大學。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早上0530,去籃球場,我投,她撿,毫無生疏感。結婚後,我們一起奮鬥、生子。她當國中生物老師,我在社會拼搏,直到兩年前的農曆8月8日因癌症往生。在一起相知相惜超過60年,真的很美好,很珍貴。
小學、初中、高中,好像讀書就是為了考試,盡力去考就是了,很少想到為什麼。直到上了成大化工系,真是眼界大開。那時同學個個活潑、聰明,又會玩又會唸書,尤其是漸漸開始修賴在得老師的課,他們不僅僅帶領我們初嚐什麼是化學工程,他們的諄諄教誨引領我們怎麼思考、怎麼唸書。從巨觀的唸書生涯,漸漸進入微觀的學習。班上有些同學很重視成績,考前去僑生宿舍找考古題等等,但也有些同學很達觀,盡力唸,但考試就以現況去考。我是屬於比較達觀的一群,在快樂思考中學習,度過了非常快樂的大學時光,真的很美好、很珍貴。
大學畢業後,我先服了一年十個月的兵役,然後準備投入職場。那時想說進去大公司磨鍊,就選擇報考台塑集團。初試通過,口試時沒想到口試官竟然是王永慶董事長。尊敬的董事長一見面就問我:「你最喜歡唸什麼書?」我竟然毫不猶豫地回答化工動力學。只見王董稍微愣了一下,我突然想起翁老師的一句話:「如果你不能說服他們,你可以讓他們困惑。」那時候台塑集團以仁武廠為心臟,從鹼廠到VCM廠,再到PVC廠,P.P/P.E廠也快開始了。南亞系統基本上就是加工,相較於現在的麥寮COMPLEX,現在的仁武廠就有點微不足道了。
在台塑的日子,受到很多學長的照顧,如鄭肇榮學長、陳煥南學長,讓我初入工廠很快就適應了。與現場領班、工作同仁相處如魚得水。我不僅在控制室工作,若COMPRESSOR壞了,什麼地方有問題,我都跟領班一起協作。常常回家的工作服黑黑的,媽媽老是問我:「你去台塑是去當工人還是工程師?」
大概因為學長們很照顧,我自己又熱中這份工作,連續兩年考績都是優等(多領一個月年終獎金)。台塑總部因為美國廠需要,想派我去美國。我很想去,化工人難得碰上的建廠經驗,興致勃勃地跟家人討論,結果被潑了一盆冷水,爸爸說我是長子,不建議我去。這段工廠經驗算是我初生之犢的美好回憶,衷心感謝學長們在工廠的諄諄教導,非常珍貴。
沒去美國,我有點沮喪,就想找找其他機會。運氣很好,船王歐納希斯建了五艘3萬噸級的化學船,想在亞洲找一個代表。我去APPLY,因為化工背景又有工廠經驗,很快就錄取了,開啟了我人生的另一扇窗。那五艘化學船從HOUSTON發往亞洲,補足了1980年代前後台灣下游原料嚴重不足的問題,也開啟了我步入台灣化學品船運輸的先機。陳繩祖學長當時任高煉總廠長,有一次請我去宿舍喝下午茶,告訴我中油計劃進口C3/C4,他詢問我REF, TYPE LPG VSL的市況,最後我也有幸在這LPG進口(年約百萬噸)上參與,並獲得GAS TANKER的經驗。
涉足LIQUID CARGO及GAS CARGO的營運,讓我更有機會隨著台灣石化界的發展,上天及學長們的眷顧,既美好又珍貴。
公司漸漸進入狀況,孩子也進入雄中。校長有天找我詢問可否擔任家長會長,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雄中的家長會長通常是醫生,但醫生較忙,通常繳個責任額50萬,不太有時間過問學校的事。我想著我爸爸(日據時代雄中人),我及兒子,三代直屬的雄中人,似乎更有責任照顧雄中的學弟。
我請求校長給我雄中孩子有清寒證明的孩子名單,校長很快就提了個孩子的名單。高三(20人)、高二(16人)、高一(14人)。我跟校長報告後,請求家長會徵求孩子的同意,去每個清寒孩子的家裡拜訪,看看家長會能夠怎麼幫忙這些孩子。在教官室及班導師的大力協助下,我們一一拜訪了孩子,做成50份的訪視報告。
這段心路歷程至今記憶猶新。有個偏鄉孩子是單親媽媽又有初期癌症,但每天早上媽媽還是要去勞工市集賣早餐。可愛的兒子每天一大早起床幫忙媽媽,並負責把餐車拖到市集,再到學校上課。這位學弟讓我百感交集。有次我在學校操場碰到他,他跑過來擁抱我,並說:「謝謝學長。」他的笑容、他的自信,讓我感謝上蒼,給我這個機會可以替學弟做一些事。我也訪問了一個住在屏東南州的孩子,那天下著大雨,孩子帶我進入他家的時候,我真的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家徒四壁。全家只有客廳不在漏水,一個小小的家,只有一張桌子的空間可以在不滴到水的狀態讀書。我跟他說學長真的很佩服他的努力及潛力。
2800多個雄中學生,大部分後勤資源充分,但在這種逆境中的偏鄉孩子也可以靠自己考上雄中。逐一拜訪了50個孩子後,我感到自己必須想辦法看怎能幫忙他們,拿了50份訪視報告。我很冒味地拜訪了前高市議會陳田錨議長,他仔細看了報告,並問了我一些問題,最後直接答應他的仁愛基金會會捐50萬給雄中家長會來幫忙這些孩子。一年後,我跟校長帶幾個學生代表及50個孩子的感謝簽名再去拜訪錨公,他帶我去他家的故居參觀,邊走邊聊天,告訴我仁愛基金會常常捐錢,覺得這筆錢非常有意義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些忙碌的日子似乎成了人生一段快樂的回憶。高三孩子每個人幫忙5萬元,讓他們唸完書後有杯熱牛奶可以喝;高二孩子每個人3萬元;高一孩子每個人2萬元。我及家長會努力募款,同時知道他們在雄中對面的補習班補習費用很貴,一科每學期約6000-8000元,是一筆很大的負擔。於是我們想盡辦法去拜訪那些補習班的老闆,請求家長會送來的學生是否可以免學費。
我還記得同心補習班的老闆是物理名師,授課遍布北、中、南各地。下完課就趕車子或搭飛機,一直無法面談。終於有一次知道他喜歡打高爾夫球,於是邀請他打球,並呈上那50份訪視報告。還沒打完球,他就說他很感動,欣然同意家長會的請求,並告訴我他會特別注意這些孩子及照顧他們。導師、教官室、同學、校長也都對這些孩子能多幫忙就幫忙,整個雄中感覺到一股非常溫馨的氣氛。
孩子畢業的前夕,我也即將卸任家長會長。有一天一個新生跑到家長會辦公室,問說有沒有學長穿過的制服可以給他改一改來當制服,因為制服是一筆費用。從50個孩子及訪視幫忙的心路歷程,我真的學習到很多。這些孩子對家庭的體貼、對自己的不卑不亢,只要我們稍微盡一點力,彎下腰,社會的正面力量就可以更亮麗。
民國96年,高雄成大校友文教基金會的大學長們敦促我接任董事長。在這些大學長的敦促下,我只有欣然同意。高雄成大友文教基金會每個月會在圓山俱樂部辦一個早餐演講會,約有150-200名校友參加,以此平台團聚問好,傾訴近況,其樂融融。邀請的演講者不論在醫學、人文、社會的論述均是佼佼者,校友們不僅加強了凝聚力,也受益良多。
但是我也跟大學長們討論:每個成大人都得天獨厚,我們是否可以把高雄成大人的福氣往外擴大?學長們也很贊同這個構想。我們在基金會裡組織了一個愛心團,往偏鄉走走。有一天,我們造訪了四重溪牡丹鄉,碰到了天主堂的涂傳道。看到她在照顧一些小學生自習甚至供餐,我們跟她聊了一陣子後,開始在牡丹鄉啟動了:
護苗計劃:我們發動成大校友在牡丹天主堂的2樓設立圖書館及電腦設備,並在星期三下午安排課輔課程。同時,涂傳道也引薦了約14個清寒的排灣族孩子,讓愛心團持續幫忙他們。這14個孩子現在有9個已經大學畢業,且高雄校友還持續在幫忙這些孩子。
醫學講座:成大醫院黃院長、榮總莫院長、黎副院長、大同醫院余國和副院長也都進入牡丹鄉,從內科講到外科,在星期主日課之前的精彩講座至今讓人回味無窮。同時,我們也安排了成大校友捐贈的福袋,每次演講由涂傳道分送給鄉民們。
有幸任雄中家長會長及兩屆高雄成大校友文教基金會董事長,之後又在張瑞欽學長的引薦之下參加鳳凰基金,能夠稍為回饋母校。人生的途中,因緣際會,與眾多成大人共同播種福田,真是美好又珍貴。
問我,如果重來,是否還選讀成大化工,我的答案絕對是YES。化工原理、工數、化工動力學、單元操作,學習化學反應的動力原理與反應設計概念,溫度、壓力、濃度如何影響物質的傳送,均相、非均相等等,其實都深刻影響了我人生的選擇與處世哲學。感恩同學、在社會上遇到的化工學長、學弟、尊敬的老師們,請接受我深深一鞠躬,您們最珍貴。